溯源 |“周永康”一词在新闻报道中的变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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by 刺猬君

你懂的！在7月29日17时59分新华社发布他涉嫌严重违纪的消息之前，“周永康”并不是新闻报道中你想用就能用的名字。

他要出事的传闻，早在2012年全国两会期间就开始发酵。王lijun事件发生后，在薄XiLai4月10日被宣布严重违纪被立案调查前，社会已有传言周永康出事了，当时有“B73、Z14”之说，B73是说薄要被双规，Z14是说周要被处理了。但这个猜测除了让人感到震惊，很少有人相信能成为现实。

传闻由此进入民间，由于社交网络传播的限制，拥有难以想象创造力的网友，创造出了“康师傅”这一经典代名词，由于“康师傅”是鼎鼎有名的方便面牌子，周永康故也被称作“泡面”，但这一表达，从未进入过正规媒体的视野。

从2012年12月四川省委副书记李春城被调查起，“打老虎”的传言就像推翻了第一张多米诺骨牌。一些触角灵敏且雄心勃勃的媒体，开始蠢蠢欲动，然后小心翼翼地收集周的儿子周滨空手套白狼的“生意经”。

“刺猬公社”（ID：ciweigongshe）检索在周案中表现杰出的财新网时发现，在早期的报道中，周滨还是独立的调查对象，媒体没有敢过多枝蔓。2013年9月发的《拉古娜海滩的黄家》和《吴兵“中旭阳光”股东迷雾》，不了解其背景的读者，甚至不知道财新为什么会关注这个时年41岁眼睛细长的“神秘富商”。

随着更多跟周永康工作有交集的前同事和部属纷纷落马，在2013年9月之后，周永康的整个家族都进入了媒体的视野。在媒体的表述中，周永康的名字虽然没有直接出现，但已经出现了“周滨的父亲”、“周元青的大哥”等表述。只是媒体在这类调查性报道中，从未直接使用周永康的名字。

不过，此前此后，财新的报道已充满暗示，如报道蒋洁敏落马时，稿子中有“只是夯实了一个猜想，并催生更多的猜想”的表述，报道李春城落马时，最后一句是“到此时，调查的最终指向已昭然若揭”。

一边是外围的调查，一边是从官方活动中寻找蛛丝马迹。所以，2013年10月1日，中国石油大学60周年校庆之际，周永康回到母校的报道成了媒体纷纷转载的热门消息。他参观学生活动中心并与同学们亲切交谈等细节被公众细细地玩味。

2013年9月5日，原广东省顾问委员会主任王宁遗体在穗火化，周永康的名字被发现出现在了政治局退休常委名单中，这条信息也被财新网的编辑挖掘了出来，放在了显眼位置。彼时，周永康还是安全的。

2014年3月2日，在全国政协第十二届二次会议新闻发布会上，南华早报向大会新闻发言人吕新华问及周永康的问题，吕新华回答说：“实际上，我和你一样，从个别媒体上得到了一些信息⋯⋯我们严肃查处一些干部，包括高级干部严重违法违纪的问题，向全党全社会表明，我们所说的不论是什么人、不论其职位有多高，只要是触犯了党纪国法，都要受到严肃的追查和严厉的惩处，绝不是一句空话。我只能回答成这样了，你懂的。”

最后一句“你懂的”瞬间红遍网络，成为大家对周心照不宣的最佳表达。

“你懂的”也迅速成为媒体脱敏的护身符，第二天（3月3日），财新网刊发《富商周滨的叔叔们》，里面对周永康的表述，已经由“周滨的父亲”变为“周滨其父周元根(后读书时因与同学重名，改掉了这个乡土气的名字)”，窗户纸几乎被捅破。

现在，检索财新网还可发现，其实，早在4月2日，财新网就已经做好了《老虎家族——周永康关系网》的数字专题，并放在了网站上，只是一直没放出来。直到7月29日周落马的消息被宣布后，这6万余字的专题才一次性推出。

追索媒体对脱min前的周永康的表述，从“周滨”到“周滨之父”，从“周元根”到“周永康”，可以感受到一家有进取心的媒体通过自己的不断掘进，在报道时机与政治空间之间的高度平衡之术。

财新事先作了大规模准备，力图穷尽所有线索，以“一度认为此稿可能永无天日”的决绝，最终成就了一次报道的辉煌。这说明，没有空间并不是做不好报道的理由，关键是媒体有没有勇气去触碰类似选题，有没有智慧去把握平衡，有没有韧劲儿做好等两三年甚至“可能永无天日”的准备。

随着媒体在反腐报道上的不断突破，公众有理由期待媒体话语与反腐形势的进一步融合，从而进一步开拓媒体作为“公权力”监督力量存在的价值。

（完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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